李宗仁谈白崇禧的死: 他要搞南北朝、炸大陆, 被暗杀不值得同情
文|澜烛
编辑|澜烛
"他要搞南北朝，还要炸大陆，被暗杀不值得同情。"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，正是白崇禧几十年的生死搭档——李宗仁。1966年12月，白崇禧暴死于台北寓所，赤身在床，尸身发绿，身边护士不翼而飞。
蒋介石第一个赶到灵堂吊唁，回去却在日记里写下八个字："他能善终，是幸运的。" 远在北京的李宗仁听到消息，只淡淡说了句："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"一个死因成谜，两个老友反应冰冷。这对曾经叱咤风云的"李白"组合，到底怎么走到这一步的？
"李白"从兄弟到陌路
1922年秋天，广西梧州码头。 两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军官第一次碰面。李宗仁时任陆军中尉，白崇禧刚从保定军校毕业不久。两人拍了拍彼此的肩膀，达成一个共识——先把广西的旧军阀陆荣廷赶下台再说。
从那以后，"李白"组合横空出世。李宗仁大度能容人，白崇禧精明善用兵，一个管政务一个管军事，互补得严丝合缝。北伐期间，桂系第七军号称"钢军"，白崇禧谋定后动，李宗仁冲锋在前，硬是从广西打到北京，成为历史上第一支从华南攻入北京的军队。蒋介石当时夸白崇禧是"小诸葛"，连日本人都称他为"战神"。
抗战爆发后，"李白"再度携手。 1938年台儿庄大捷，李宗仁坐镇指挥，白崇禧运筹帷幄，击败日军板垣、矶谷两个精锐师团，打破了"皇军不可战胜"的神话。广西全省出兵一百万，几乎占总人口的十分之一，是全国出兵比例最高的省份。
但"李白"之间的裂痕，早在抗战胜利前就已悄悄出现。
蒋介石一直想拆散桂系，手段是"各个击破"——时而拉拢白崇禧，时而孤立李宗仁。1948年副总统选举，李宗仁决定参选，白崇禧起初极力反对，认为这会彻底得罪蒋介石。但基于多年交情，白崇禧最终还是全力助选，竞选总部就设在自己家里。 李宗仁以微弱优势击败蒋介石属意的孙科，成功当选。
这一胜利，却成了灾难的起点。 蒋介石从此对"李白"恨入骨髓，白崇禧被撤去国防部长，降为"华中剿总"总司令。而白崇禧年底从武汉发出的那封逼蒋下野的"亥敬电"，更让蒋介石在日记里写下："白之叛迹更显，余乃泰然置之。"
表面泰然，内心早已起了杀心。
一个选择定生死
1949年底，国民党大势已去。 李宗仁和白崇禧面临同一个问题：下一步去哪？
李宗仁态度坚决。他太了解蒋介石了。 他在回忆录中写道："我与蒋先生相处二十多年，深知其诡计多端，在危机之时，他可能要我做替死鬼。"据传他甚至对白崇禧撂下一句狠话："王八蛋才去台湾！"
但白崇禧偏偏就选择了台湾。
他的理由是：自己是军人，军人以忠诚为本，国民党虽败但不能弃；蒋介石要反攻大陆，总需要军事人才，自己还有用武之地。他始终相信，凭自己的能力，老蒋不会对他怎样。
李宗仁急了，连发数封电报劝阻——去美国、去香港、去中东都行，就是别去台湾！ 但白崇禧没听进去。1949年12月30日，他从海口飞往台北，踏上了一条不归路。
周恩来后来评价白崇禧："军事才能卓越，政治眼光短浅。"这句话被后来的历史证明是精准的。
到了台湾，蒋介石的"诚意"立刻露馅。白崇禧被撤去几乎所有实职，只剩下一个"中央评议委员"的虚衔。 1952年国民党"七大"，所有六届常委都当选评议委员，唯独落掉了白崇禧。于右任、居正两位元老拄着拐杖去替他求情，蒋介石只说了句"健生的事我知道，我知道"，然后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了。再无下文。
更绝的是，蒋介石对白崇禧实施了长达十七年的严密监控。 出门有人跟，打电话有人听，见谁都要报告。白崇禧晚年的生活，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"待罪台湾"。曾经指挥过二百五十万大军的一代名将，如今连出个门都得看人脸色。
而在美国的李宗仁却自由自在，想骂蒋介石就骂蒋介石。两人的处境天差地别，关系也渐行渐远。
"小诸葛"的最后一计
最让李宗仁彻底失望的，是白崇禧在台湾的政治主张。
败退之前，白崇禧就曾力主与共产党"划江而治"，搞南北两个政权对峙。李宗仁坚决反对，认为这是分裂国家、成全美苏两国的卖国之举。 到了台湾，白崇禧不但没放弃这个想法，反而变本加厉。
他向蒋介石献计，寄望美日力量掐住大陆沿海港口，迫使大陆分裂；他多次提议轰炸粤港交通线，拖慢大陆经济发展。60年代初，大陆在罗布泊开展核武器研究，白崇禧甚至谋划轰炸内蒙古包头的铀原料工厂。后来因距离太远难以执行，他又参与策划了U2高空侦察机入侵大陆的行动，结果被我军防空导弹击落。
而最让蒋介石忌惮的是，白崇禧人到古稀仍不死心，反复劝蒋"反攻大陆"，把几十万台军子弟当棋子。蒋介石心里清楚反攻只是口号，白崇禧这么积极，反而让他更加猜忌。
1965年，李宗仁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——回归大陆。 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与他握手，周总理亲自安排接待。消息传到台湾，蒋介石暴怒。而白崇禧迫于压力，竟然发表声明"谴责"李宗仁。
这让李宗仁彻底寒了心。 蒋介石骂可以，任何人骂都可以，唯独白崇禧不能骂。北伐的炮火、台儿庄的硝烟、四十多年的出生入死，换来的竟是这样一封"谴责"电报。
1966年12月1日深夜， 白崇禧身边的张姓护士如常来到寓所过夜。第二天清晨，副官发现房门从内反锁，破门而入后，白崇禧已经没有了呼吸。 官方宣布死因为冠状动脉梗塞。但退休特务谷正文后来在回忆录中声称，他曾奉蒋介石之命对白崇禧进行过三次暗杀行动——一次是山间轨道车坠崖，一次是制造火车事故，最后一次是通过医生在药物上做手脚。
白崇禧的家人不接受暗杀说。儿子白先敬说父亲去世时表情安详，儿子白先勇则认为蒋介石没有必要对一个无权无势的老人下手。但蒋介石葬礼上的表现耐人寻味——他第一个到场吊唁，送上"轸念勋猷"匾额，回去却在日记里写下："健生，你能善终是幸运的。"
这句话到底是惋惜，还是暗含别意？没有人说得清。
远在北京的李宗仁没有流泪。 他只说了一句："他被称为小诸葛，却算漏了主公的疑心，也算漏了时代的潮水。"1969年，李宗仁在北京病逝，临终前只说想吃一碗桂林米粉。白崇禧至今长眠在台北市郊的回教公墓，墓碑朝向大陆。 两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广西子弟，一个埋骨燕山脚下，一个异客孤坟。四十年搭档，到头来连一句告别都没有。
【主要信源】
《李宗仁回忆录》，李宗仁口述、唐德刚撰写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
《白崇禧将军身影集》，白先勇著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
《白崇禧受严密监视的晚年》，观察者网（引用《蒋介石日记》原文）
《白色恐怖秘密档案》，谷正文口述，2005年
白先勇访谈，中新网/澎湃新闻，2012—2015年
